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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的掙扎) 第二卷 <追夢孤鴻> 節錄其中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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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舍Idyllic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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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冊日期 : 2012-04-12

發表主題: (生命的掙扎) 第二卷 <追夢孤鴻> 節錄其中的一段   周四 4月 12, 2012 11:1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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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找故鄉的人

記得那是1957年的夏天,某個陽光燦爛的日子裡,遠川和純然爬上村前的榕樹的枝椏上窺視那條彎彎小路,旁邊長滿了有刺的植物,開着色彩美麗小花。每當村童牽着黃牛經過,黃牛就會用身體去摩擦這些有刺植物,一方面可以趕走蒼蠅,另一方面又能止癢。時間瞬間又過了許多年,人們常說往事會隨流水一樣一去不會重返,然而他發覺往事有時會自然而然地悄悄爬進你的腦海。很多往事前塵,他意識到在這幾十年間,鄉間的那片土地,那些人和事,可以仍然那麼清晰地歷歷在目,尤其是他們曾經爬上村前那棵榕樹上窺視現在已經荒蕪了的那條彎彎小路。

1984年的某一天的夏季,中國改開放以來,家鄉的人來了電話,要遠川帶着兒女回去一趟。遠川坐在沙發上,拿起電話,對方是一位嬌滴滴小姐的聲音,她說這是長途電話。稍等了一會,一個聽起來很熟悉但又感到陌生的聲音傳了過來。這是弟弟打來的電話,說媽媽病倒了,現在誰回去也沒有問題,好多以前逃跑的人也回去都順利地返回香港,叫他放心回去,順便帶些藥物給他們。掛了電話就去上班。經過沙田城門河,朝陽照在波光粼粼的城門河上,一陣臭氣沖天地飄了過來,急步走過橋頭,去到火車站,看到許多回鄉的人擠在車廂裡。人們如同走難一樣在爭先恐後,手上拿着大袋小袋的藍白紅裝着脹鼓鼓的東西,他們拼命往車廂裡擠。這是祖國改革開放後人們還記得鄉中的親人,不論男女老少,那份鄉情仍然不減。

回到公司,聽到的都是人們談論大陸開放的事兒。有些還談論香港人隨着老闆把廠搬去大陸,而又有些人跟着老闆北上打工的事。世事就如此奇怪,前不久,大陸人一蜂窩湧來香港。然而現在香港人為了生活又回流去了大陸找工作。

幾天後遠川也請了幾天假,回去大陸家鄉一趟。這是到港後的第一次踏上故鄉的土地,站在羅湖橋上思念那已久遠的往事。而今天跨過羅湖橋,又重新看到橋上飄揚着的五星紅旗,與那年在梧桐山下看見的那面旗幟還是一模一樣,但感覺就絶然不同。

故鄉那棵榕樹不見了,代替兒時的一棵榕樹己經移到另一端。雖然還是在村頭,但那棵榕樹下的彎彎小路己經被灌木侵佔,留下一片模糊沙堆淹沒在野草叢中。

小時候,他家的房子面向榕樹下,前面一大片空地是晒穀場。但是現在已經給人建了一間平房,把家的視線給阻擋了。自己的家也由瓦房變成了石屋平房,兩層高的平房頂立在村子中間,也是村中最高的屋子。遠川爬上屋頂可以遠眺門前那一大片稻田和那條小河,村子裡的人都過來湊熱鬧,幾包糖果一下子給搶光。小時候與他一起長大的純然也走了過來敍舊,純然還是那麼帥氣,只不過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滄桑的歲月。他好像對這位好同鄉有點陌生,他總是眼睜睜地看着遠川。晚飯時邀請他來一起吃飯,他把自養的一隻肥雞送了給遠川作為見面禮,媽媽對純然好像兒子一樣,她笑得合不攏嘴。兩個兒女剛好是讀四年級與二年級,純然問道︰“遠川,你只生了兩個兒女嗎?”“香港生活困難,住屋也成問題,生這麼多幹嗎?那你呢?”他還是那麼幽默“鄉下地方,娛樂少,所以只好造人了。我有四個孩子,兩男兩女。”說着他大咧咧地笑了起來。“嘿!純然,你還是那麼樂觀和幽默。”吃完晚飯,爬上屋頂聊了一會婉珍也來了,她帶着她的小女兒,他們一直聊到半夜。

“你還記得嗎?我們那時爬上那棵榕樹,相對坐在枝椏上,沒穿鞋子,兩隻腳吊在樹枝下晃來蕩去,褲兜裡裝滿在河邊摘來的水榕子,吃了果肉,把果核扔到路過的外鄉人的頭上,他們四處張望,沒想到是我們在樹上扔下來的,他們走後我們笑得前俯後仰。”“我也依然記得純然你的調皮樣子,當陽光透過葉縫中,照着你那俊俏的臉龐。你的臉有如一尊維納斯般,高高的鼻樑,雙眼瞇成一條線,你用手遮掩眼睛望向樹頂從葉縫間滲進來的光線。我也看見你的口張得大大的露出那排潔白的牙齒,然後斜視着我在笑。”

“純然,你爸媽還好嗎?”說到這裡,純然紅着眼說︰“我爸在文革時自殺了,然後我祖母也過身了,媽媽一個人孤軍單獨地在家看孫兒,我媽也常說及你呢!”他們沈默了片刻,是婉珍打破沈默。“遠川,你現在幹什麼工作?”“唉!早年我做酒店的侍應生,現在轉了在寫字樓做一個文職小職員。自己沒出過國留學,怎麼爬也爬不起來。不過,我已經心滿意足了,我小時的夢想已經實現了,我現在是一個國際都市的市民了。小時候夢寐以求要做城裡人,我真是一個追夢的孤鴻。我沒有多大的要求,所以我在那兒就呆了好多年。”婉珍回味着道,她的腦子裡的影像又回到好多年前的兒童時代去了。“是啊!遠川,你大渴望做一個城市人了。可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的命不好,我在農校畢業出來,在縣農業部門幹了好多年,但我仍然像一個井底之蛙。但你看,現在他們都沒田耕了,想做也沒得做。”她感慨萬千地說。

月亮今夜特別明亮,純然說要回去睡了,婉珍的小女兒也嚷着要回去。他們走後,這裡靜得只聽到竹林裡的青蛙咯咯地叫着。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着。

第二次回鄉是幾年後的八月間,藍色的天空飄浮着雪白的雲朵。在無數新建的大廈的背景下,經過淡水舊城區。這幾條街道曾經是熟悉不過的地方,一下子讓我認出那幢曾經住過的樓房,現在牆壁剝落得更斑駁不堪了。門鋪打開,裡面已不再是照相館了。裡面凌亂地擺放一些雜貨,有兩個男女在櫃檯邊閒聊。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他們經過這裡向新城區走去。他們穿過安靜的小巷,車子泊在一處幽靜的院子裡。“我們去前面新開張的酒樓吃早點好嗎?這是香港人回來開的一間新酒店,酒樓設在二樓,酒樓常常爆滿,一個朋友早就給我們留好位子了。”弟弟在炫耀他的朋友如何在淡水有頭有面。沿着一條舊馬路,經過戲院的廣場,這裡除了新建的幾間樓房外一切也和以前一樣。再往前走,汽車站己經搬走了,這裡有一大片空地。左邊就是遠川曾經在這裡讀高中的淡水中學,但是學校又回覆了舊名。「崇雅中學」四個大黑字懸掛在校門上,不過校門兩側多了兩棟新校舍,幾個男女同學邊走邊聊的慢慢從校石級拾級而下。門前的一個池塘被填平了,那榕樹也消失不見蹤影。

遠川在猶豫了一會,他想:“好不好進去看看?”這時候有一個穿了連衣裙的女人從學校門走出來,她一直盯着遠川。遠川偶爾抬起頭,他也覺得校門外的這個倩影很面熟。那女子急步拾級而下。還沒走下最後的一級樓梯就指着遠川問道︰“你不是遠川嗎,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遠川感到驚訝。“喲!李麗雅嗎?怎麼我們又在學校門前重逢了?真是不可思語。”“可不是嘛!誰又會想得到我們會在這裡相會呢?我以為今後也回不來了,但我們像是在夢中重遇了。”她重複的了幾次

“不要說我在台灣沒可能回來,就是你們在香港也不敢回來呀。你說這世界說變就變,這是怎麼了?”他們的感慨讓在旁的親人聽了也很感動,祖國的變化也真的很大,讓所有離別的親人重新團聚。

“剛才我才從學校出來,他們說以前的老師都退休了,沒一個是認識的。”遠川看了看她的眼角的魚尾紋。“麗雅,你看我們,我們也快踏進老年了,我們的老師還不退休嗎?”他們再看看周遭,一幢幢大廈林立,以前沙塵滾滾的泥沙馬路已經換上了乾淨平整的水泥路了。剛好有幾個穿了美觀整齊的校服初中生經過,麗雅指着他們也有一番感慨。“唉!你看,他們現在穿得多得體,我們那時有布裹身也覺得很好。”“時代不同啦!麗雅,總不能拿以前比較。”

弟弟又在催促了,而麗雅總纏着遠川說從前。“哥,我們快走吧!我的朋友在等着我們。”“你們先上去好嗎?我和麗雅在此相逢,機會難得。”“哥,你何不邀請麗雅姐一起去酒樓再聊呀?”弟弟一言驚醒哥哥,他笑了笑回過頭去對麗雅說︰“麗雅,要是你沒其他事,我們上了酒樓再聊好嗎?”麗雅看了看她手上腕表,她笑了笑說︰“遠川,我不與你上酒樓了,我約了一個舊同學去談一幅地皮買賣的事,你們自己去吧!今晚我會去你家找你詳談。”

麗雅還是學生時代的麗雅,她人雖是已到中年,她學着台灣作家三毛的風格,把一頭秀髮留長及腰間,蓬亂地垂到前胸。素色的連衣裙清淡得有如台灣的女知識分子,那種不拘小節的風格與她的外表並不相稱。在街邊閒聊了幾句,又顯出她學生時代的傲慢口吻。她說她曾周遊列國,兒女都出國留學去了。從她的閒聊中,知道她現在的丈夫不是林昆。但遠川還是向她問起他來。“林昆怎麼不與你一起回來?”她胸無成竹地吼了起來。“我們早就離了婚,他有了另一個女人。”遠川還是不放過。“孩子呢?她們怎麼辦?”“孩子都跟着我,我的大女兒已被我安排去了美國升學。”遠川覺得她的口氣好大,她一個女人怎麼有這麼大的本事,把兒女送去美國讀書,而自己又回來買地皮。“不說這些了,你還記得那次我們在香港郊遊嗎?那次我們在鹿頸窺視大陸這邊,悲觀得很。今天我們大大方方,而且堂堂正正地回來。以前看到台灣人說是什麼特務,但現在歡迎台灣同胞,你說多諷刺!”

“麗雅,又說你要去見一個同學?還不快去,那塊地皮給人捷足先登啦!”她看看錶,然後她像很緊張的樣子。“遠川,我要走了,今晚見。”遠川看着她那熟悉的背影匆匆離去,他正想移動腳步,突然詹烈烈和他的老婆站在遠川的面前。詹烈烈仍舊是那麼精神自信,不過現在他笑起來眼角的幾條皺紋深深印在他的眼邊。他的老婆還是和遠川第一次見面,可她說話一點也不客氣。“這是遠川嗎?和相片上的你一點也沒變,仍然那麼年輕。”詹烈烈瞟了她一眼,她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老公。“你怎麼知道沒變,那時你又不認識他。遠川,她是我老婆,沒見識,別怪啊!”弟又來催了,遠川把地址寫給詹烈烈,要他今晚到他家去找他,並告訴烈烈會有很多同學見面。

弟弟把遠川帶到酒樓,這間和香港的酒樓差不多的裝潢大廳擾擾攘攘的坐滿了港客,煙霧縈繞。那些吵雜聲夾雜着香港話、客家和台灣的國語,和以前純客話的市鎮不同,在純樸的城鎮裡已經看到這裡的明顯的變化。天空瀰漫着濛濛的沙塵,到處都是建築地盤,人們穿的也得多樣化。偶爾也會看到一些女子在臉上塗了一些脂粉。

那張大圓枱滿滿的坐了一圍枱人,遠川看到了幾個陌生的臉孔。弟弟也許意味到哥哥對這些人感到奇怪,怎麼他從沒見過現在說是親戚。“哥,讓我來介紹一下:她是我們的堂姐,因為她從小就嫁去河源,地方遙遠,所以很少來往。那位是我們的姑媽,以前她家是一個革命家庭,所以她不敢和我們來往。”其他的幾個也是從外地回來的遠房親戚,就這樣聚集了一圍枱人。遠川不斷地與這些人寒暄,連擺在枱上堆得滿滿的一桌子點心也沒嚐到過。

傍晚,純然、婉珍、瑞美和志新圍坐在榕樹下的店仔門前,店仔的老闆娘開了張方枱讓他們坐在那兒閒聊,這種親切感覺好久好久也沒有過。“我是匆匆從粵北的紹關趕了回來,聽說遠川和麗雅都回來了,我昨夜失眠了,但是今天好像一點也不累。”瑞美的臉上喜悅打從心底裡浮現了出來,也許她經過這些年的政治鬥爭,在她的臉上已經留下了歲月的印記。純然仍然是那麼樂觀,他已經從廣州調回本地的那間秋長中學任教,早晚都回來與家人團聚。志新也快從深圳海關退下來了,只有婉珍現在找不到工作,她讀的是農業學校,現在這裡已經沒有人耕田了,土地都被商人收購了。遠川剛從屋子裡帶着太太和兩個孩子走出來,他們同時站起。“哎呀!你們還客氣什麼?我們都那麼熟。”遠川說着客套話。“你的孩子好漂亮呀!兒子也長得帥。”瑞美走過來把遠川的女兒帶到她女兒那裡,讓兩個女孩子認識。純然輕撫遠川兒子的頭,而婉珍和志新笑瞇瞇地看着他們。就在這時一輛摩托車載着一男一女停在魚塘邊的小路上,純然迎了上去和他們寒暄。“昨天在學校門前遇到遠川,他說今天有好多老同學去他家聚舊,也叫我來湊湊熱鬧。”詹烈烈握住純然的手說。從另一邊李麗雅也帶着她的新丈夫悄悄的到來,他們都稱呼她是台灣婆,她的老公是台灣的一個成了名的專業人員,可惜已經退休了,但有一筆可觀的退休金。瑞美又迎了過去,她用一種疑惑的眼光看着麗雅。麗雅經過了這麼多年的風霜,她雖然在台灣的醫學界裡打混這麼多年,以她的性格她也能在台灣的社會裡吃得開。但在她的眉頭眼額上可以看到歲月的無情。“啊!這是我的丈夫!”瑞美知道她以前的丈夫是林昆,她也心裡有數,不敢追問。

“哎喲!是我的小川回來了嗎?你媽可高興了,始終熬出頭來啦!”一個老人扶着拐杖一蹭蹭地走過來,她那穿在身上的寬大黑布衣使她顯得有些佝僂。遠川走過去扶着她,她捉住遠川的手拍了幾下。“這可好了,我都說我的遠川有出頭的一天,搞了一輩子農業的人到頭還不是窮一輩子。”遠川從衣袋裡取出百元港幣塞給她,她很快地收起放進衣袋裡。瑞美和純然走過來,他們同時看着她,她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就走了,然而遠川總想不起她是誰。

太陽漸漸掉落在西邊的遠山上,幾隻不知好夕的小鳥從天邊飛過,好彩夕陽下的那片紅雲仍然浮掛在深邃的天際邊。一陣風吹來,榕樹上飄落幾片榕樹葉,飄飄渺渺地在空中蕩了幾下就落到地上。“唉!變啦,什麼也不一樣了。”遠川在嘆息!榕樹下那條彎彎小路雖然仍然有跡可尋,但被推土機弄得路不成路,在模糊的路邊雜草叢生,對面的山坡也沒有了,松林也消失得無影無終。詹烈烈走過來問道:“記得門前有條小河,在山坡下的一段河裡有一條用水泥石頭築的水霸那裡去了?小時候來過,我還讚美這村莊美麗呢!”又是一陣嘆息。

“魚塘邊那墩竹子呢?我好久沒回來過,現在都沒了!”瑞美也在尋找兒時的故鄉。麗雅指着她家的方向,說了一大堆話。“可不是,你們看,我家的那座樓閣已經倒塌了,現在一片殘牆敗瓦,我家那時是有三層高的樓房的,現只有一層了。”瑞美她與麗雅從小都是好朋友,所以她敢大膽地提議:“麗雅,你在台灣賺大錢,怎不回來幫你的弟弟建一間新樓房呢?”麗雅一聽見瑞美提起她的三弟,她就咆哮起來。“不要提了,那個弟婦厲害死了,她常常欺侮我的父親。我的父親是大近視,最近也瞎了眼,她竟然常常對我父親發脾氣,我的那個三弟也不敢哼一句。我會為他們建新房嗎?我要把我父親送去台灣醫治眼睛。”瑞美有些不明白地看了看她。“麗雅,你父親都九十幾啦,他的眼睛能醫治嗎?況且要舟車勞累,你爸能受得了嗎?”“我就不忍心我爸受人氣,受苦難!”麗雅還是一意孤行。不知誰在後面說了一些話,他們都回過頭去看了看她。“台灣婆,他們好歹也是你的親弟,又不是別人。你的爸爸也不是他爸爸嗎?”麗雅不作聲,然而這人是誰呢?想不到事隔這麼多年,她竟然說出人話來。她就是婉珍的媽媽。純然更幽默,他把婉珍媽從前說過的話複述出來。“麗雅是台灣人了,反動派也得逞,我們這些貧下中農怎麼着?”一陣笑聲充斥在這條彎彎的小路邊。然而婉珍的媽低着頭走去跟遠川的媽媽閒聊。

現在許多海外的人回來尋找故鄉,你說這是時尚的潮流還是傳統的在中國人的腦子裡牢固?也許兩者皆有吧!遠川離別了故鄉也有大半生了,他尋過夢,現在夢已遠,然而他也跟上潮流回去變成尋找故鄉的人記得當年的那種渴望脫離故鄉的心情,現又隨着年齡而改變了,孤鴻追了一輩子的夢,始終他無忘記故鄉。

突然他們背後又傳來那個扶着拐杖老婦人的聲音,他們同時回過頭去一看,搞笑得很,這不是誰,她就是以前總在針對遠川一家的村幹部的妻子,婉珍的媽媽。你說她怎麼稱呼遠川,她笑容滿臉地一蹭一蹭地又走過來,親暱地叫了。“喲!是我的遠川呀?你媽說你很順,我早在你兒時就看出來了,我對你伯父說過,但他不信。現在不是證明了你是麼?”她對遠川贊不絕口。還記得當年她怎麼稱呼遠川的嗎?“蛇仔蛇仔” 地嚷着,有時也稱呼他是“野種”或嚴重點就是“反革命子弟”了。這是她和當年有不同的表,現在是社會在轉變,這村婆子也能感覺得到時代在轉變,現在時矣!

故鄉的人早已面目全非,故鄉的土也已翻天覆地,那河那山早已移為平地。遠川很迷惑,追尋到了又有什麼?倒不如留在記憶裡更為來得美麗和純淨。現在那片美好早就隨着歲月,隨着改革開放而失去趣味。人生就是這樣,當你遠離故鄉,那裡一切都是值得留念。但當你身在其中,你就感覺不到鄉愁的苦痛。那一段青澀的年少,香脆的青春愈走愈遠。然而這段濃郁的沈重中年也匆匆進來,等待夕陽放出最後的餘暉,你說尋到了故鄉又怎樣?

深圳河啊!深圳河!是你的一水之隔,把兩地人的思想改變。是茫然赤裸的歲月,把人和環境融會在家鄉的榕樹下的彎彎小路上。雖然已飛出去尋夢孤鴻又飛了回來,然而故鄉的蹤影早已無影無蹤,相信遠川再不會追夢了!心靈上的故鄉只能永留記憶中。


田舍Idyllic Life 在 周五 10月 19, 2012 8:09 pm 作了第 2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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